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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了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为什么这么安静……外面怎么样了…… 我来到窗前,打开窗户,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使我下意识地合上了窗子。教堂敲响了凌晨一点的钟声,城市被恐怖的黑色笼罩着,几声凄凉的长嚎划破夜空,接下去,便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我来到办公桌前,一边白费力的整理文件,一边回想着几天来发生的事……
来到Cross报社工作已近两年,一直被指派负责报道Raccoon市相关的犯罪案件。Lan是我多年的朋友,上一周刚从纽约调来,成了我的搭档。至于调来的原因,好像与一件很危险的事有关。当时我并没有想到,Lan的到来,预示着什么的发生……她来这的第二天,社长秘密发给我们两把左轮,只是说以防万一,但“万一”是什么,没人告诉我们,但我能感到Lan似乎知道一切。接下去,一夜间,城市乱了套,接二连三有怪物出现,那些全身腐烂,目光呆滞的舔血怪物,布满了街头,涌向了市中心。我们不得不返回来,但报社里与外面已毫无区别,好不容易退回到办公室,却被Lan反锁起来,她好像什么都清楚……
现在,我该怎么办?也许硬拼才是逃脱的唯一办法。我带上了那把只剩六发子弹的左轮,来到门口——门依然反锁着。“砰”,门开了,决定我命运的门也开了。走廊静静的,淡淡的血腥味填充着整个空间,弹壳、破碎的物品遍地都是,壁灯无力地照着,一个人也没有——除了我;什么声音也没有——除了我的脚步。
谢天谢地,电梯是好的,我平安地来到一楼大厅。以往繁忙的地方如今除了一地报纸稿件就是已经损坏的通讯设备。我继续向正门走去,但很快又停了下来。什么声音?是脚步声吗?“有人吗?”……没有答复。稀疏的脚步依旧存在。“难道是……”我朝脚步声的方向拔出了枪。枪声后,一切恢复了常态。“只剩一发了。”我正要转身,一只僵硬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。“Lan,是你!你没事!”“Ada,我染上了,两天了,快到时候了,把我打死吧。”Lan毫无气力的说道,她的目光呆的吓人。“Lan,我不明白,发生了什么?”我一把将她抱住。“放开我!”Lan奋力将我推开,“Umbrella……T……毁灭……”“你在说什么?”“……”“Lan,别这样!我不想……”Lan最终还是和那些家伙一样了。开枪吗?Lan踉跄地步步逼近,我该怎么做,天啊!“该结束了。”我举起了枪,将枪口指向自己的太阳穴……枪声响了,Lan倒在了我的面前,然后,我也失去了知觉。但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,有一点我还是清楚的,那就是,我还活着,生命仍在继续,希望依然存在……
当我醒来时,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警车里。急弛的车子疯狂颠簸着,这里是,市中心?我怎么在这?“Hi,你醒了?还好,你没染上病毒,喏,这有点面包,饿了吧。”“谢谢。”我这才注意到,除了前面的司机,我身旁还有一个人,一个警员。他好亲切,蓝蓝的眼睛,金色的头发,没有脱去稚气的笑容,也许,只有他身上的警服和腰上的枪支才会显示出他的身份。“呃,你好。我叫Leon ,Raccoon市警署警员,刚刚上任。前面的是Barry,我的上司。现在幸存下来的只有我们了。”“我们这是……”“去警署,那里应该安全些。我们要在后天午夜前离开这里,那时整个城市将被飞弹炸毁,政府已经放弃了……对了,你刚才怎么不开枪?你是?”“我叫Ada ,Cross的记者,刚才那人是我的朋友。那个……T……是什么?”“Umbrella公司研制的病毒,染上的人会变成僵尸,就是那些怪物,不过,好像他们又有了一种叫G的新病毒。总之,还需调查。”
“抓紧了!”一直在前面开车的Barry突然喊道。车子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僵尸!难道他想强行突破?“趴下!”Leon一把将我按倒,随着车子的加速,我只感到一阵颠簸,当一切安静下来时,我们抬起了头。车子的挡风玻璃被撞碎了一多半,发动机冒着烟,显然已无法再启动。而被我们抛在后面的怪物此时也踉踉跄跄地*拢过来。“快,出去,进警署!”Barry命令着。没等我反应过来,Leon已将我拽出警车,当我们连躲带闪冲进警署前院时,Barry一转身将打火机扔到了发动机上,我们与那些怪物就这样被一片火海隔断开了。
“时间不多了,我们不要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找幸存者上,警署和药品工厂都需要调查,更重要的是要找一条逃跑路线,而这些,要在不到48小时内完成。”当我们定下神之后,Barry开始与我们商量计划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分头行动?”Leon反应很快地问道。“没错,我知道时钟塔附近有直升机,我会沿医院去那,然后来接你们。Leon,警署下水道能通往药品工厂,如果情况允许,最好查一下。”“恩。”说话的同时,两人分配了一些弹药。“Ada,你……”他们终于想到了我的存在。“我……我帮你调查。”作为记者,我想我应知道一切。“好,开始行动,我会用步话机和你们联系。”说完,Barry就从侧门离开了。上帝保佑这不是最后的分离!
“那……,什么声音!”Leon刚要说话,一声嚎叫划破夜空。仿佛来自另一个深渊,另一个世界,人世间的所有哀怨与愤恨都容在其中。我们逃进了警署,但就在关门的一瞬间,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家伙,或者说,是一个怪物:两米高的个子,强劲的肌肉,爆起的青筋,溃烂的肢体,扭曲的面孔……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,我转向Leon,他正用同样的目光盯着我们进来的门——他也看到了……
“不管那是什么,”Leon恢复了以往的冷静,“不要再出去了。我们要逃离这,在此之前,我们要完成Barry交给的任务,我们现在去……”“我们分头行动!”Leon对我出乎意料的答复十分惊讶。“我……不想成为累赘,而且,分头行动会更快一些。”我尽力解释着。“那很危险!”“我知道,我会没事的,我保证。”我苦笑着。“好吧,这是给你的枪和弹药,你从会议室到地下室的武器库等我,好吗?我们一起离开这!”“恩。”我接受了Leon的装备,进入了通往会议室的门。
经历了这么多,我已经习惯了那些恶心的僵尸和凄恻的悲鸣,当子弹射出枪堂的刹那,反倒有一种快感,我不惜废着枪中的子弹,宣泄着内心的痛苦与折磨。我知道,我走的路是通往下水道的——与武器库恰恰相反;我也清楚,我不会再见到他,因为我的使命,还有,Lan的托付……生了锈的铁门在一阵沉闷声中打开了,我终于来到了下水道。我本以为这里会更安全些,但我错了。齐腰深的污水泛着紫色的泡沫,我知道,只要呛上一口,就会感染病毒——可我必须走下去。没有地图,没有路标,更糟的是,弹药也所剩无几了。回去吗?我还回得去吗?即使可以,我应去哪?武器库?去找他?我如何解释?也许,他已经到了那;也许,他正在等我;也许,他认为我已经……
“Ada……Ada,听到了吗?”是通讯器,是他!“Ada,你还好吗?你在哪?回话啊!你没事的,对吧?Ada……”“恩。”我真后悔回答了他。“太好了,你为什么没去武器库?”他的声音好冰冷,“你这样独断独行太危险了!你现在在哪?我这就过去,你的弹药不够了,留在原地不要走!Ada,听见了吗?”我该说什么,我能说什么,告诉他我在下水道,告诉他我要去药品工厂,告诉他Lan可能是间谍,而我竟在不知不觉中帮了她,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注定的?不,我要亲自调查,我要知道一切,我要弄清Lan的身份,以及,我在这事件中所充当的角色。对不起了,Leon,我相信你会离开Raccoon的——即便没有我帮助。我关掉了通讯器,放在铁门旁,如果他也会来这……应该不会吧……
我依旧废着弹药,似乎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全,觉得不再痛苦。信任与背叛,合作与利用,Lan,这是为什么?帮我提升的人是你,把我与警署连在一起的人是你,将我卷入这场噩梦的人是你,让我这样在寂寞与折磨中生存着的人也是你。究竟你是什么人呢?你曾经跟我说过,完成了那个重大的任务,你就解脱了,我也可以休息了,难道,你是指这件事?你早就料道这场危机的发生?你让我不断报道Stars的案件侦破状况,与负责警署机密档案的Jill搞好关系,认识那个在药品工厂工作的你的男朋友John,难道也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?没有人可以再信任,没有人可以再依*,没有人能够阻止我!
早上八点钟了,但四周的一切事物都无法让我感到光明的存在。阳光,多么渴望得到的东西。30小时之后,我会在哪呢,天堂还是地狱?瞬间的爆炸,意味着永恒的平静;一时的解脱,则意味着长久的折磨。长时间地在下水道中摸索着出路,半个身体浸在病毒的溶液里,身体变得冰冷,心也变得麻木。想好好的睡上一觉,只怕再也无法醒来。门一扇扇地打开,希望依旧渺茫,饥饿、疲惫、恐惧愈加浓烈。
没有幸存者,即使有,我会救他们吗?他们可能会变成僵尸,可能会像Lan那样利用我,可能,在此之前,我会将他们解决掉——应该很容易吧——只要将枪口对准头部,然后扣动扳机……该死,我在想什么!我成了冷血的杀手了吗?!怎么会这样,我,我究竟是在发疯还是在宣泄?!这难道就是真正的我吗!?我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与傲慢,恨自己独断独行的选择。人类,如果还有一口气,就回答一声吧……“有人吗?”我近乎疯狂地喊着,空空的四壁,空空的回音。我一次次地喊着,嚷着,泪水顺着脸颊滴入水中,相互交融,变得浑浊。手伸向通话器,最后的挽救……“不!”腰上什么也没有,“Leon……你在哪……那个铁门,门旁,通话器……快来吧……”我绝望了。
茫然地走着,升降机就在面前,直觉告诉我,目的地快要到了。生存与死亡,我选择了前者,因为只要活着,就会有机会逃脱,还有,重逢。希望这一切不会来得太晚。
随着红色按扭的推入,我与仅剩的一丝希望拌着郁闷的声音向上升去。药品工厂,Umbrella,我来了!
这里……应该是总控室吧。几番周折,最后一粒子弹在挡路的最后一个僵尸的颅腔内炸裂,这,到底是谁的结束呢?至少,它现在不属于我。昏暗的壁灯由于电力不足忽明忽暗地闪着,映着工作台上同样抖动着的电脑屏幕。过度的疲惫与紧张,再加上短暂的安全,使我无力地倚*在一把办公椅上。下水道的污水沿着衣角向下滴着,两条腿瑟瑟地抖着,带有余热的枪顺着手滑落在地上——我不再需要了,几天来的影像和变故一起涌入脑海,扰乱着我的神经,我无法想出下一步的计划,更无法面对这发生着的事情。一切都像是在做梦,一个没有尽头的梦,一个选择了就要做下去的梦。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,我不该来到Raccoon ,不应该卷入这场危机,不应该独自行动,甚至不应该,活着…… 我害怕了吗?终于感到无助与绝望了吗?好吧,承认吧。承认你已没有希望,承认你的懦弱,你的恐惧,承认你内心的毫无用处的自慰——渴望着他的到来。不,不,这不是我想要的!不是的!我的头脑出奇的烦乱,我愤愤地站起,将桌上的物品扔到地上,用力敲打着桌子,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,头痛更加剧烈。
“John.White”,一张工作证躺在显示器上。这么说,这张桌子……是John的!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调着电脑系统中的资料。无用的表格,商业信件,投资预算……可恶!病毒研制的资料在哪?我疯狂地击着键盘,挪动鼠标,翻看着树形目录中的每一个文件。“BIO T-VIRUS PLAN”,就是它!
我从地上翻出一张软盘,用来拷贝。双击。“系统加密,请输入密码...”该死!眼看就要成功,密码……可恶,是什么?Lan在她的日记中提过的,是人名,谁的?我真恨自己没把好不容易发现的Lan的日记带上。“Lan.Smith”我试着输入。错误!我把键盘向里狠狠一推,整个房间发出一阵闷重的声音。他能用什么做密码?!
“Ada & John。”这声音……“Leon!”我兴奋的转过身,似乎平生从来没有这般高兴与期待过。除了身上和脸上有一些因激战而造成的污痕,他的目光依然像先前那样自信。“你怎么会知道我……”我惊讶地盯着他问。“干嘛还不试试密码,你不是很想知道吗。”他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让我想到了那最后一次的通话。我无条件地服从了,除了这样,我还能做什么呢?“Ada & John”我默默的敲着,思考着密码的含义。确定。文件打开了!这么说,我一直在被他们利用,甚至用在机密问题上!是啊,谁能想到堂堂药品工厂的密码会与一个旁人有关,除了Lan和John,还有……Leon!
没等我转过身,一打东西被扔在我的面前。我的通讯器和,和Lan的日记!他都知道了,知道了我的苦衷,不用我解释了,太好了!慢着,Lan在日记中只写出她和John利用我,并未将密码公布,Leon知道了,说明,说明……
“你和John一直……”他果然误会了,“你是间谍?为药品公司工作?”“不,我只是被利用,我不知道会这样!”我无法让他消除误解。“你一直在和我兜圈子!Ada,我早该想到,你的‘分头行动’和什么‘失去联络’,都是你预先设计的吧,我真不应该来找你!”Leon愤怒地嚷道,声波撞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,我也渐渐失去了理智:“是的,我是间谍!是给Umbrella干的!是Lan和John的同伙!直到现在,我还在利用你!你满意了吧!”我近似疯狂地踢着地上散落的物品,拾起了那把枪。“Ada,你……”“你以为我会打死你?好好看看,子弹没有了。”我冷笑着,将它扔到Leon的脚下。“到此吧,所有的资料都在电脑里,好好工作吧,再见了,我的警察先生!”我固执地朝门口走去,没期望着他会跟来——他不会的,我知道,我是个间谍,是个莫名其妙的坏人。他静静地站在那,低着头,我静静地用手转动门锁,茫然地目视着前方。结束了……
地板剧烈地摇晃,天花板在震动中裂开。我松开了已握住门锁的手,下意识的转过身。只是一瞬间,一个黑影落下来,就在我和Leon之间。两米多高,全身腐烂,面容扭曲,数条触手肆虐挥舞着,如此熟悉的……是警署门外的那个家伙!它怎么追到这了!未等我做出任何反映,一条触手扫着我的脸颊抽到了门上。“Ada,快出去!跑啊!跑!”Leon一边向怪物猛烈射击,一边朝我挥着胳膊。跑,轻而易举,门就在身后。可……他会脱身吗,那个怪物,打得死吗,万一……不,我曾保证过,要一起逃出去的——不管他是否还记得。
“嘿,怪物,你是不是要找病毒啊,在我这里,来拿啊,过来啊!”我用挑逗目谄白牛V沽硕訪eon的猛攻,转身向我走来。“Ada,你疯了!你没有武器!”Leon被我弄得不知所措。“笨蛋,快开枪,我帮你分散它的注意力!”我低声喊着,真没想到,这个一向冷静沉着的警员,怎么现在犯起傻了。“来呀,你这家伙,有种的就过来拿病毒!”我在地面与桌子上跳来跳去,左躲右闪,在避开这个庞然大物触手的攻击的同时,还要防止被偶尔几发失手的子弹击中。
我的体力迅速消耗着,Leon的弹药也即将用尽,而它,看起来还是那样,无法战胜。真的无法战胜了吗?我们仍努力着,配合着,为的只有一个——生存。因为,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的存在,就有胜利的意义……大部分桌子被劈成了碎片,地上一片狼藉,我也已摔得遍体鳞伤,但我清楚,我的体力还没有用尽,Leon仍在战斗着,而那个恶魔,也就要不堪一击了。
随着一声巨响,怪物倒下了,触手微微抖动了数下,愈来愈慢,黑色的血液从中溢出,扩散到身体周围,沿着地板渗到我们的脚下。看着地上的血水和令人作呕的尸体,一阵眩晕笼罩了我,头痛再一次侵袭,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,我不得不跪在了地上。“Ada,振作些,你看,我们赢了!Ada!”我欲往后仰的躯体似乎被什么托住了,我渐渐恢复了知觉。“Leon……”“太好了,你没事!谢谢你帮了我,否则,我就……Ada!清醒些!”他剧烈摇着我,他刚才的话,我听上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“我保证过,要一起离开,我做到了。”“我相信你!”“我很累,Leon,让我睡一会儿吧。”我迷迷糊糊地说道。“不行!不能睡啊!你知道……”“不会有事的,我好困……”“Ada!Ada!……”意识模糊间,我仿佛被人抱起,离开了这污浊的房间,走出了那扇使我重新作战的门,进入新的旅程,向着希望迈进,一步一步…… 我无法再说任何字,也听不到任何话语,只有一种解脱,一种放松。恍惚间,我偶尔会被阵阵枪声吵醒。我想起身战斗,但潜意识告诉我,我是安全的,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于是,我便又睡了过去,不再害怕,不再颤抖。真想就这样睡着,永远不再醒来,永远……
阵阵的微风使我睁开了双眼。阳光,天空,云朵……一切恢复正常了吗?“我在哪?”我环顾着四周。“Hi,你睡了很久呢。这是药品工厂的顶层,很安全的。”这时,我才发现自己正倚坐在一面墙下,身上披了一件警员的制服,Leon就坐在旁边。他的笑容还是和初次见面时一样。“我以为你不会再醒过来了,Ada。”“但你没有放弃,不是吗?”我们彼此会心地笑了。
“你还把我当间谍吗?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我看了电脑中的记录,我……对不起。我太性急了。”
我摇摇头,唯一的顾虑总算消除了。剩下的只有……
“还有多久?”
“刚才我和Barry通过话了,再过两个小时他就到了,他刚解救了一批幸存者。放心吧。”
“不,我是问,爆炸时间。”
“恩,还有……四小时十二分。我们能逃出去!”
“Leon,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我不能离开的。我不能和你逃离这城市!”
“怎么,调查已经……”看来他真的不知道。
“是病毒,我感染了,污水渗进了伤口……”我尽量把语速放慢,放轻松。
“不可能!Ada,你在开玩笑。告诉我!”
“别骗自己了,我自己清楚,你看,”我将手臂露出,“你看,这些淤血,他们会很痒,然后脱落,然后腐烂,接着我就要变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Leon猛地站起身,用手狠砸着墙壁。“你不会的,我会救你,我和Barry,你会到医院治疗,会恢复的,你只是太疲劳了,对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啊!对不对!别总摇头啊!Ada!可恶!混蛋!怎么会这样!”
很久的一阵沉默。
“Leon,我正在想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会不会将你吃掉,哈哈……不过,之前,你会把我的头打爆,不是吗?哈哈……”
我只是想开个玩笑,没想到却遇上了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,如此绝望与无奈,充满了悔与恨。
“我,我只是开个玩笑,不让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,Ada,谢谢。”他将我抱紧,可我的身体却丝毫没有知觉,唯一感觉得到的,是从我眼中流出的液体,是泪吗?我不知道,红红的,冷冷的。
接下去的时间,我们平静了许多,大家彼此都懂得,我们无法决定一切,包括生命,包括分别。他向我说起他在警校的生活,谈到了他的家人,今后的理想,还有许多。我静静地听着,努力不使一次次的困倦将我征服。我想对他笑,可却做不到,麻木已上升到了头部。似乎有什么从我的口中流出,但我看不到,甚至眼前的一切都已在我眼中变得重影,变得模糊,包括身边的他。
直升机的声音近了,风渐渐地大了,我仿佛听到了Barry的声音,浓厚的低音。他与Leon交谈着,坚定中带有无奈。终于结束了吗?
“Ada,我要走了,我知道你能听见。原谅我违背了诺言,我无法将你带离这。这个东西送给你,是我的护身符,它会保佑你的,上面有我的名字……再见了,Ada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飞机起飞了,带走了希望,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希望。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,凉凉的,很舒服。我依旧静静地坐着,任睡意将我带走。
就在我无法再克制自己行为的一刹那,我仿佛感到一束强光划破天际。随着它的下落,伴着一声巨响,我终于摆脱了长久的痛苦与折磨,向上升着,飞着,离开了这充满罪恶的Raccoon。所有的记忆渐渐淡薄,没有泪,没有悔,没有恨,甚至保留到最后一刻的爱,也慢慢地褪去,只留下永恒的宁静……
不……不要放弃我,不要把我留在这里……求你,别走。我害怕,害怕这种寂寞,害怕这种折磨,害怕……死亡。不要走,不要…… ……
是梦吗?阳光刺痛着我微微睁开的双眼,视线逐渐变得清晰。天花板,墙壁,镜子,这里是哪?我怎么会在这?而我……又是谁呢?意识如此模糊,头也昏昏的。没有人吗?难道我真的被抛弃了?难道这里是天堂?
衣服……为什么没有衣服?究竟发生了什么?我来到镜子前,凝视着镜中的女子。这,就是我吗?苍白的面容,略微有些呆滞的目光,毫无神采,像个起死回生的病人。身上到处是伤疤,大大小小,硬硬的,但已不痛了。真是奇怪……我抚摸着身上的疤痕,努力回忆着,试着找回失去的东西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越来越近,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我慌乱地退回床上,用被子将自己围紧,缩在角落里,眼睛紧盯着门锁。脚步停了下来,门慢慢地开了,一个男人走了近来。身材不高却很结实,眼睛很小,闪着可怕的杀气,左脸上有一道长至眼角的疤痕,深深的。他向我走来,见我缩在床角,便站住了。“很高兴你醒了,这几天头儿和我都很为你担心。”他对我笑着,翘起的嘴角与那伤疤连在一起,愈显狰狞。“这是给你的衣服,”他扔给我一个带子,“穿好后到302,我们等着你,Judy。”他朝我点了一下头,转身出去了。Judy?我的名字?一点也记不起来了。
衣服很合身,把身上的疤痕都遮住了。我笑了笑,没有再照镜子。走廊直通到很远,只有一盏壁灯在尽头无力地闪着。惨白的光映在远处的地板上,使四周更加昏暗。302,大概就在那边吧。走廊很静,没有一点生命存在的迹象,惟独听到的是回荡在耳边的脚步声。这几十步的路程,仿佛几十年般让人难熬。不过,总算还是到了那里,门没有关,我直接进了去。
屋内暖暖的,亮亮的,日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,到处可以看到朦胧的光晕,在墙壁上抖动着,闪烁着,像细胞一样游移不定。转椅上,一个臃肿的男人抽着雪茄,吐出一个个白色的圆环,把墙上的“细胞”嵌入其中。见到我,他满意地笑着,露出两排棕黄色的牙齿,生了锈一般。刚才的那个男人站在胖子的旁边,一言不发。
“欢迎你回来,Judy。很高兴见到你健康地站在这。”胖子深深地吐出一口烟,眯着眼说道。
“我……”我竟对自己的声音也这般陌生,空空的,如此飘渺,并不像是从咽喉发出,而像是……我的大脑指挥着一个空壳在讲话。
“有一些东西失去了的确很可惜,对不起,Judy,我们对此无能为力,你的记忆已很难恢复,”胖子的眼神很恳切,可总有些怪怪的,“但你也应觉得幸运,你是爆炸中唯一的生还者。”
“能告诉我,以前我……”
“你,Judy.Adams,是我的部下,我叫Mogen,他是Wesker,我的助手,关系就是如此简单,既然你痊愈了,就依然要为我,为公司干事,你可是个难得的人才呢!”
“我不明白,对不起,我是指,我该作什么?”我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果然很聪明,你是对的,Wesker!”他兴奋得差点被吸入的烟呛到,“Judy,你知道间谍吗?间谍?”
“当然。”我还没有失忆到傻瓜的地步。至少,还不算太坏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你知道,在美国,企业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,为了打垮对手,相互间都会不择手段。如果一家企业掌握了别人的产品销售权或是某些机密东西,必然会大捞一笔,身价自然就提高了。而在政界,也会享有一定的权威。所以,间谍成了现代社会企业竞争的一种必需手段。虽然有些卑鄙……不过……你明白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需要间谍?”真想不通他干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。
“对对,Judy,就是这样!”他笑着扭了扭身子,转椅发出了“吱吱”的响声,快要折断般的,“一些人为了牟利而勾结FBI人员,通过政府来打垮我们这个创业半个世纪的药品公司,这帮混蛋!我们无法直接与政府对抗,只能派间谍阻止。而你……”
“我?”
“而你,正是这些间谍中最优秀的。只可惜这次的事故……”Mogen向Wesker使了个眼色。
“从明天起,我会教你你先前所会的各项间谍技能,一个月后,你就可以执行任务了。”Wesker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对我说。那道伤疤……我低下了头。
“Mogen先生,您还没有告诉我,我以前的事,我为什么……”
“这样吧,Judy,任务完成后,你的记忆将作为回报给予你,怎么样?”他掐灭火星,盯着我,眼睛高高的凸了出来,让人恶心。
“哼,真有你们的,用这做‘交易’!”我无奈地摇着头,“好吧,成交了!”
Mogen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抽屉中取出把手枪,沿着桌子滑到我面前,“记住,不要试图了解任务外更多的东西,不要过于聪明,不要背叛我,不要背叛Umbrella!还有,不要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感情——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!”
我拿起枪,很沉。如果我还有感情的话……我还有感情吗?“你好。有什么事为您效劳?”
“我是来报道的,上周材料已经传过来了。”
“请问,姓名?”
“Judy,Judy.Adams。”
“欢迎!请跟我走,去见你的上司。”
“上司?”
“别担心,他是个不错的警官,你会喜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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